
我認識一個人。他是一名旅遊巴司機,三個孩子的爸爸。三十三歲那年,小女兒才剛出生,他就被診斷出腎衰竭。從那天起,每天四次洗肚,成了他生活的節奏。
試想像一下——每天四次。那不是一週一次,不是一天一次,而是每隔幾個小時,就要找個地方,靜靜地把那些液體注入身體,再等它慢慢流出來。日復一日,從不間斷。這樣的日子,他過了七年。照理說,他有太多理由可以倒下。他有理由埋怨命運,有理由把痛苦掛在臉上,有理由讓全家跟著他一起愁雲慘霧。每次下班回到家,他更有理由甚麼都不管,直接癱在床上,告訴家人:「我已經夠辛苦了。」可是他沒有。下班後,他換個衣服,走進廚房。開始洗菜、切肉、開火、下鑊。那雙握了整天方向盤的手,此刻在灶台上忙碌著。他為家人準備晚餐——不是隨便煮個麵、不是叫外賣,而是用心思、花時間,煮出一道道孩子們愛吃的菜。
後來我聽他的三個子女回憶起父親,說得最眉飛色舞的,不是他帶他們去過甚麼樂園,不是買過甚麼玩具,而是他的那一手小菜。聽著,聽著,我知道我聽到的不是食物的美味,而是「父親的味道」。他大可不必這樣的。一個每天洗四次肚的病人,誰會要求他煮飯?誰會怪他休息?但他選擇了用一頓飯、一道菜、一份暖暖的心意,告訴家人:「我在這裡,我還在愛你們。」
假日,他帶著三個孩子去郊遊。出發前要準備洗肚的裝備,途中要找時間躲在一旁治療。小女兒那時還小,只覺得奇怪:「為甚麼爸爸常常帶著咁多袋水?」她不知道那些「水」承載著甚麼重量,因為父親從來不讓她感覺到。在子女面前,他永遠是那個會笑、會煮飯、會帶他們去玩的爸爸。
四十歲那年,他的腎衰竭已經很嚴重了。某天,醫院突然來電:有適合的腎,但要立即決定。他還在消化這個消息,電話那邊已經催促說,同一個腎還有其他人在排隊。
他答應了。換腎,康復,兩年後重返工作崗位。
後來他才知道,當時有幾位配對成功的病人,但他的主診醫生極力為他爭取——原因不是他的病情比其他人更緊急,而是他的積極生活、他對家人身體力行的承擔,讓醫生看見了一個值得給予機會的生命。
同期換腎的還有一個少年人。那個少年換腎後,覺得撿回一條命,便放縱地活,食慾、玩樂、熬夜,甚麼都不管。大約十年後,他走了。而這位司機,換腎後說了一句話:「今後每一天,都是賺回來的。」他嚴格遵從醫生的指引,過健康的生活。他看著三個子女長大成人,看著他們成家立室,看著孫兒出生。他享受了一個平凡而完整的家庭——那些晚餐的香氣、郊遊的歡笑、孩子在旅遊巴上跑來跑去的午後,全都不是理所當然的。它們是賺回來的。
我想起自己的信仰。信主之後的人生,哪一天不是賺回來的?我們本不需要活得有意義,本可以把每一天當作理所當然,可以放縱、抱怨、逃避。但那位為我們死在十架上的主耶穌,給了我們第二次機會——不是換一顆腎那麼短暫,而是永世的生命。
既是賺回來的,就該好好活。不是為了證明甚麼,而是像那位司機一樣——在下班後的廚房裡,用一頓飯的時間,認真地去愛。
親愛的主耶穌基督,感謝祢的對人的捨己大愛,因為祢救贖之恩,我們得見明天的盼望。主耶穌,求祢教導我們珍視祢的恩情,使我們懂得以明天得進永世的意志與心境活好今天,活出蒙恩得救的生命樣式,認真去愛身邊的人,努力見證祢救恩的真實,不辜負祢在十字架上所顯明的恩情。阿們!
